9迷失方向 (第1/1页)

    「Riaz。」

    我抬头，看见站在我座位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&。

    之前的市场调查组组长溜了，现在是他。我的直属上司。

    和卞总完全不一样的那种人。

    卞总是黑的，是白的。卞总是锐利的，是温和的。卞总站着的时候像一把刀，站着的时候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sE的针织衫，袖口卷到手腕，露出一只低调的表——和卞总那种「我知道你看不懂但这很贵」的低调不同，的低调是「我不在乎你看不看得懂，因为这是我爸送我的」。

    他的五官和卞总那种深邃的侵略感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&的脸是温润的。眉眼之间有一种从小被好好养大的人才会有的从容。他的眼睛很大，双眼皮的褶子很深，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形——整个公司都叫那个月牙眼。他的鼻子很挺，但不过份，嘴唇的弧度永远微微上扬，好像随时都在准备对人友善。

    他的皮肤很白，白得有点不像台湾男生。头发是深棕sE的，不是染的，是天生的，在yAn光下会有一点点栗sE的光泽。

    此刻那双月牙眼正看着我，带着一点关切。

    「组长，有事？」

    「这份报告我看了，」他把文件放在我桌上，弯腰的时候，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古龙水，是洗衣JiNg的味道，那种晒过太yAn的、乾净的味道，「数据没问题，但结论可以再深入一点。下午我们讨论一下？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他对我笑了笑，月牙眼。

    然後他看了一眼卞总离开的方向，低声问：「他又来找你了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他又找你麻烦？」

    「习惯了。」

    &没说话，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那种眼神，和卞总不一样。

    卞总看我的时候，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。

    &看我的时候，像在看一个……我不知道。像在看一个人。

    「如果他真的太过分，跟我说。」

    他拍拍我的肩，力道很轻，停留的时间b一般上司拍下属还要短。

    然後他走了。

    我盯着他的背影，盯了大概三秒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也是温润的。肩膀的宽度刚刚好，不会太宽显得有压迫感，也不会太窄显得没肩膀。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很稳，但没有卞总那种「宣示主权」的声音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中午，公司附近的简餐店。

    这家店在巷子底，不大，但采光很好。整面墙都是落地窗，中午的时候yAn光会整个洒进来，照在木头桌椅上，看起来暖暖的。

    &坐在我对面，正在看菜单。

    &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打出好看的Y影。他的睫毛在光线下有一圈浅浅的光晕，侧脸的线条被g勒得很柔和。

    店里有轻音乐在放，不知道是什麽曲子，钢琴的，很舒服。空气里有咖啡和食物的香气，混在一起，不冲突。

    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地喝水。

    「Riaz，」他抬起头，「你来公司几年了？」

    「三年。」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把菜单放下，「你觉得这里怎麽样？」

    「还行吧。」我说，「薪水普通，同事普通，主管——」我停了一下，「主管还行。」

    他笑了：「这个还行听起来像客套话。」

    「就是客套话。」

    他笑出声，那种很轻、很好听的笑。笑的时候，他的月牙眼又出现了，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光。

    &光刚好照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我低下头喝水，怕自己看太久。

    会迷失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