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地(2) (第2/2页)

，他无声吐了口气，绷着脸孔总算放松下来。他不习惯摆出威严的架式，但对付这种混混，客气反而难有效果，既然暂时需要合作，让他畏惧好过胡乱动些歪脑筋。

    背後窸窸窣窣好半晌，那声音有些怪异，惹得天扬忍不住回头观看。两条白花花的屍身，赤身lu0T丢在石堆旁，敖大欢天喜地洗劫一番，连衣衫也不放过，把所有的东西卷成一包背在身上。

    「好汉，可以走了。」天扬望着屍身难掩异sE，敖大愣了愣，随即恍然大悟笑了起来。「哎呀，人不就ch11u0lU0的来，ch11u0lU0的去吗？Si都Si了，留着东西对他们又没用处。」

    「既是结拜兄弟，好歹也该把人埋了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结拜的，只是同行的夥伴而已，这里到处都是野兽，就是埋了也会给刨出来。走吧，快变天了，山里的雨一下可就没完没了。」他掖了掖那包战利品，转头满面堆笑，巴结着走在前方给天扬引路，「对了好汉，还没请教尊姓大名？」天扬再望了屍身一眼，神sE微动，终究没说些什麽。「我姓锺，锺天扬。」

    敖大果然没有说错，山里的雨势一来，就再也没有停歇过。山间行走了两三日，天空始终Y沉沉的没有半点yAn光，风声低吼，雨滴忽大忽小，沿途景sE灰暗单调，除了些两眼饿得放光的野兽，一路行来，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。

    还好饶了敖大一命，否则掉落在这陌生的异地，不免要风吹雨打吃点苦头。如今他倚坐在宽阔的车厢里，虽然盖着简陋的薄被，吃着没滋味的乾粮，至少无风无雨、不饥不寒，尚有免费的破旧马车可代步，稍稍冲淡了心里的郁闷。

    虽经几日仔细的盘问，敖大是荒村之人，对青冥神域的了解并不详尽，只知神域极大，纵横约莫二千里。矗立在天际的高山，位於神域的正中央，圣山高达数千丈，这里的人都唤它保贯拘奇。

    以圣山为中心，地分八界，气候植被各不相同，各界之间无路可通，除了借道圣山通行，他们终其一生，无缘见到其他界域。再进一步详问，全是荒唐无稽的仙家传说，敖大说这里是上古大神开辟而成，圣山是凡间与仙界G0u通的桥梁，凡人受天神庇佑，禁止身怀异术的方士欺人，因而在青冥神域中，各类异术和五行法诀都无法施展。

    怪力乱神之说他当然不信，此地偏远疏陋消息不通，想找出答案，恐怕只有往保贯拘奇一行。马车外雨声渐稀，天扬拉开布帘，见群丘抛在身後，他们已脱离山区进入平地，有溪水潺潺，绿意渐浓，偶有残破的旧屋坍倒在疏草里，总算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景sE。

    「敖大，还有多远？」

    「快到了，沿溪往上走，大约十里路就是八家湾。今天初八，溪边的石圈地有不少摊子。锺公子，要不要先去墟巿逛逛？黑日就要到了，不换点粮食可有些麻烦。」

    「黑日是什麽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哎呀，看我这记X，这麽重要的事都忘了提。神域每隔数年，就会出现奇怪的大风，日夜不停到处乱吹，外面全是风沙，根本就没办法出门。就算是白天，也只能看见几步路的距离，这段时间就叫黑日，有时十天半个月，有时运气不好，连刮几个月才会停止。」

    天扬闻言大惊，「不能出门？这风有这麽可怕？」

    「是呀，小时候见过一次，刮起来地动天摇，连附近的屋子都给拔了，就算有本事出去，外面一片黑压压的又能做什麽？没吃的没喝的，除非是找Si，没人会在黑日的时候离开家门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怎麽知道黑日快到了？」

    敖大双手合十，向远处圣山顶礼膜拜。「这全是仙人的恩泽，保贯拘奇的庇佑，在黑日来临之前，保贯拘奇的彩云就会出现警示，只要看见金光S向何处，这个界域一年之内就会出现变化。」

    马车转过界石，这里天气Y凉、yAn光小露，溪畔平地上，有许多半人高的大石随意搁置，圈出一片十余丈的围地来。这墟巿不大，约莫百余人谈笑行走，简单的木桌上，搁着各式食品货物，敖大扯去蓑衣跳下马车，自包袱里抓出些东西，笑嘻嘻的望着天扬。

    「锺公子，你换身衣裳吧。」

    「我又不是大姑娘，逛个墟巿，还要换什麽衣裳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呀……你不明白……」

    天扬不想听他罗唆，在马车闷了几日，正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。他一跃而下，身躯微晃有些不稳，虽然过了几日，他还是无法习惯这里古怪的地力，双腿像是绑了铅一般，走起路来格外吃力。

    向前走了几步，忽然觉有些异样，天扬一抬头，就见众人一同转过头来，目光热切，紧紧的盯着他，那模样，就像看见什麽美味的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