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如今_池鱼之祸(1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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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池鱼之祸(1) (第1/1页)

    血契既定,祸福与共。

    这麽一个大字不识的游方僧,注定锺天扬此生有志难伸。

    孙道心生X高傲,使出这种伎俩,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,见他神sE萧索愈走愈远,五味杂陈,竟然感到有些後悔。

    齐格根挨近身边,低声询问道:「三哥,这件事可不能泄露,要我看,不如将那些知情的人……」

    「放了吧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?」

    「我说放人。」

    「那、那宝卷?」

    「宝卷自然是要还给他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可是什麽?你今天真奇怪,那来这麽多的废话!」

    孙道心低哼一声,扬长而去,吴范本和谭千尺默不作声,跟在身後一起离开偏厅。齐格根向前迈出半步,却又迟疑着停在原地,双手握了放、放了又握,今日已经受够了难堪,莫非还要厚着脸皮,跟随在身後任人奚落?

    他今年三十又五,十余年岁月虚掷,熬成了立衡弟子依旧一事无成。像样的契书指望不上,t0uKuI宝典的计划也全然落空,他恨孙道心,也恨炎上殿,更恨那半路入门的小师弟,没有锺天扬,或许他还能谋得几条像样的出路。

    你不仁我不义!

    把心一横,转头往稼穑殿的方向行去。

    灵泉g0ng五殿彼此较劲时有冲突,平日相处本就不融洽,稼穑殿有掌门护佑,门下弟子远超过其余四殿,十余年来从者如云,其势可谓如日中天。炎上殿自孙定疆当家,人才辈出,威名远播,虽说五殿并立,其余三殿,势力远远不及两方,正因如此,掌门对炎上殿格外严厉。

    教唆同门相残,抢夺《九天灵卷》,纵使孙道心有师父撑腰,这样的重罪也足以让他挨上几十棍。加上今日大典,炎上殿又出尽了风头,如今掌门正在气头上,逮到这个机会,想必会藉题发挥,狠狠教训孙道心一顿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,齐格根不由得喜上眉梢,他加快脚步自石径穿入,一入稼穑殿,眼前的景物随之丕变。

    郑世承出身稼穑殿,自他执掌灵泉g0ng,独厚师门大肆修葺,沿途花团锦簇、美不胜收,庭园花木扶疏,周遭楼阁迤逦。b起炎上殿清淡雅致,稼穑殿的奢华更合齐格根的胃口,他贪婪的望着周遭,深恨自己入错了师门,倘若当初能得郑世承青眼相加,早就吃香喝辣,再也不必看人脸sE。

    各殿执掌鱼贯而出,见到孙定疆,齐格根连忙避在树後屏息张望。见他们前脚才走,大殿内随即传来怒喝,「可恶的孙定疆,嚣张跋扈,整日与我作对,走着瞧,早晚让你Si无葬身之地!」

    齐格根闻言大喜,掌门如此愤怒,那能轻饶了孙道心。只是他身为炎上殿弟子,一时不知该如何搭上话,正在犹豫,忽然瞥见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「周师弟!」周允文闻声抬头,见到齐格根,不由得眉开眼笑,「齐师兄,又找我吃酒?现在可不行,正忙着呢。」这两人臭味相投,是对酒r0U朋友,时常私下偷溜寻花问柳,「不是,有好事呢。」

    「你能有什麽好事?」

    「天大的好事,包准让掌门师伯记你一功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假的?太yAn打西边出来了。」

    周允文凑近身边,还没开口,就觉得身边骤冷。一道黑影,彷佛轻烟飘至跟前,那人极瘦,蓝sE的团花锦袍,就像架在竹竿似的随之晃动,双颊凹陷,面sE微青,整个人了无生气,一靠近,就像道寒气直扑而来。

    周允文吃了一惊。齐格根抬眼望去,顿时难掩喜sE,「先生,是我呀,您还记得吗?家父是阿古达木……」鬼奴稍作凝视,淡淡地点头道:「哦,乞颜格根。」

    「正是、正是。」

    见鬼奴还记得他,齐格根喜心翻倒,一时感动得热泪盈眶。当年父亲在朝为官时,和他曾有过数面之缘,这人在相爷跟前说得上话,若得他相助,那富贵荣华还不是唾手可得。他甩开周允文,谄媚的上前笑道:「先生怎麽有空来灵泉g0ng?」

    「自然是替相爷觅才,下契书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个,在下今日也获得立衡资格,不知能不能……替相府効劳?」机会稍纵即逝,齐格根顾不得丢脸,y是攀着一点关系卑颜恳求。话说得这般露骨,鬼奴倒起了点兴趣,他上下打量一番,却又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齐格根急道:「先生,在下有要事相告。」

    「要事?」

    「呃,借一步说话。」

    他就这麽撇下周允文,随着鬼奴在一旁嘀嘀咕咕。想来那天大的好事,又转与鬼奴邀功去了,周允文忍不住腹诽,但碍着来人身分不低,倒也不敢真的发怒。

    齐格根是蒙古人,当年拜入灵泉g0ng,仗着有权有势,颇为风光了一阵。随着家道中落,狐群狗党随之散尽,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家子,成了孙道心身边的应声虫。以他现在的身分,能有什麽大不了的消息?周允文正在胡思乱想,忽然双眼一瞪,只差没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。

    金线契书!鬼奴竟给齐格根签下金线契书!

    眼见齐格根千恩万谢的走了,周允文满心懊悔,刚才怎麽没赶紧问问是什麽天大的消息。

    鬼奴打发了齐格根,才跨进厅里,就见到郑世承大发雷霆,袍袖一卷挥掌疾拍,身旁的方椅,尽皆化成满地碎片。

    相府许下承诺,只要灵泉g0ng归顺朝廷,便提携郑世承在朝为官。谁知计划虽好,孙定疆偏偏不买帐,当着各殿执掌与他辩驳,末了又寻了个藉口,把三殿执掌全都带走。按门规,决断重要之事,需五殿共议方得更改,稼穑殿势力再大,也不能乾纲独断、一意孤行。

    鬼奴看着一地凌乱,冷幽幽地开口道:「看来,你在灵泉g0ng还做不了主。」

    郑世承转过身来,怒火未熄,显得格外狰狞。他眉浓脸长、眼若铜铃,唇角下垂显得十分严厉。身着紫sE法衣,足下云霞朱履,金丝银线耀眼生辉,神sE倨傲,顾盼之间极具威仪。

    「孙定疆着实可恨,牙尖嘴利,坏了相爷的好事!」

    「你堂堂一个掌门,难道就没法子治他?」

    「他行事谨慎,从不犯错,我拿什麽治他?何况五殿执掌位高权重,若非大事,就算是掌门也动他不得。」

    「他位高权重,何不从他身边的人下手?」

    鬼奴笑了起来,声如鬼啼,纵使在白日也令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伸手入怀,取出一本金线契书,翻开内页,将契书递到郑世承眼前。「我来的时候,用这本契书,换了一个有趣的消息。」凝神望去,左方立契者写着吴直方,而右边血印,下方书写着乞颜格根。

    「乞颜格根?不就是炎上殿的齐格根?」

    「不错,他父亲原是正四品的达鲁花赤,与主人同殿为臣,也算是旧识,为求富贵荣华,乞颜格根告诉我一件事情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事情?」

    「锺天扬寻获了《九天灵卷》,而孙道心,又把《九天灵卷》给夺走了。非但如此,他还利用此事,迫使锺天扬和一个无名小卒签下血印契书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,你要我治孙道心的罪?」

    「不,以孙道心的背景,动他必然引起轩然大波。我是要你……」顿了顿,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,「治锺天扬的罪。」

    「锺天扬?」闻言愕然,郑世承百思不解,「他寻回宝卷有功,无罪之人,要如何治罪?」

    「他真的无罪吗?」

    「何罪之有?」

    「既无家世又无靠山,这就是、最大的罪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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