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来(1) (第1/1页)

    上清苑离此不远，地处灵泉g0ng西北，当中隔着术法封制的後山禁地。後山位於灵泉g0ng北面，多湖多溪，终年雾锁云罩，平坦的地势，到此骤然拔高，原始的林木遮蔽天地，地形破碎百兽出没。

    由此再向西行，峻秀的高峰独矗林海之中，三面断峰如削，高处有一山环水抱的天然盆地，除了向南修建一条索桥直达灵泉g0ng，这里无路可通，自然而然与世隔绝。上清苑建於锺灵之地，由於地势特殊，环山遮挡了雨雪风霜，因而气候宜人、花木扶疏，地多稀禽罕兽，遍植许多珍贵的药材。

    自蒙古兴兵，灵泉g0ng弟子拯民於水火，经年累月四海奔波，结交各路英雄豪杰，渐渐有了人脉和实权。两宋覆灭，灵泉g0ng亦起了争议，长者主张遵守祖训，戒守清修，年青的弟子却习惯了俗世生活，不肯再放任一身才华埋骨荒山。

    双方互不相让、各持己见，零星冲突增加，彼此逐渐交恶。两派人马，终因五sE宝典大起g戈，数年争斗Si伤过半，最後清修一派技高一筹，驱逐了为首作乱的几名弟子，重新将灵泉g0ng纳入正轨。

    只是经此一役，灵泉g0ng元气大伤，为防旧事重演，凡是同门相残必属重罪。虽然事过境迁，但出世入世歧见已深，几番协商各自退让，清修一派迁至险峻之地再造上清苑，虽然名义上为共主，但他们一心求道，已绝少过问灵泉g0ng的事情。

    听闻五殿内斗，忆及旧事，立刻惊动了上清苑的诸位仙师。唯恐平静多年的灵泉g0ng屠戮再起，派遣两殿的师门长辈还不够，竟连不问世事的祭天仙师也出面随行。

    一件小事，竟然闹出这样的结果，孙道心长吁口气，心中不免深感无奈。他只是恼怒父亲偏Ai锺天扬，他只想赶走这小子，别让个贱民凌驾在众人之上。谁知事情演变成五殿对峙，虽然没有闹出人命，但这件事追究起来，只怕他的罪责b谁都重。

    吴范本、谭千尺靠了过来，见对方面sE如土，显然都想到了同样的问题。谭千尺难掩恐惧，一张口，竟颤抖的结结巴巴，「三……三哥……怎麽……办？」

    「慌什麽？天大的事有我担着。」孙道心强自镇定，抚了抚脸，将佩剑还给吴范本，「我警告你们，这事没结束之前，你们两个放机伶点。什麽都别说，尤其别提到锺天扬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不说有什麽用，等小师弟清醒了，肯定一五一十告诉仙师。」一听这话，孙道心满脸乌云。谭千尺压低了声音咕哝道：「把他害得这麽惨，小师弟一定恨Si我们了。」

    吴范本翻个白眼，「你傻呀，要说他早就说了，不会隐瞒到现在。掌门都说锺天扬认了罪，万一有什麽事，我们就一口咬定是他做的，不论好坏，反正都与炎上殿无关。」谭千尺横过眼来，皱着眉头望着他。「g麽这样看着我？」

    「师兄，这太卑鄙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清高，那你去认罪。我可告诉你，上清苑的棍子b灵泉g0ng狠多了，我怕你有胆子承担也没命回来。」

    孙道心怒道：「够了没，还没出事你们就窝里反了，没出息的东西，真是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！」

    两人m0了m0鼻子，不敢再开口争论。

    抬眼望去，围聚的闲人渐散，只剩五殿的众人忐忑不安。

    门人弟子或聚或散，各殿执掌絮絮叨叨的交待着事情，这件事，是非对错已说不清楚，只是上清苑一cHa手，谁都不想自找麻烦。

    吴范本低声道：「三哥，除了我们，锺四七和那对兄弟也知情，人多口杂，还是给点钱，立刻打发他们走吧。」

    孙道心点点头，抬眼望去，就见林万里和雪溪在一旁争执，两人拉拉扯扯，不知为了何事口角不休。锺四七站在树荫下，拉着一个门人指点迷途，滔滔不绝批字论命，唬得那人一楞一楞的，不知不觉随着他的问答点头。

    锺四七正说得口沫横飞，眼前的人忽然脸sE一变，二话不说飞也似的逃走。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什麽事，肩上一重，转身就见着孙道心。闲杂人等竞相走避，林万里想走，雪溪却停伫原处。

    林万里y着头皮躬身哈腰，「孙公子。」

    话声未落，孙道心脸sE一冷，「你走开，你们三个留下。」

    林万里不敢违逆，退了两步却又踟蹰，趁孙道心不注意，一闪身，躲在大树背後，两眼紧紧盯着前方，就怕儿子再度从身边溜走。

    「你们三个，立刻给我离开灵泉g0ng，有关锺天扬的事情，一个字也不许泄露。」他无心修饰言语，cH0U出一叠三百文的宝钞，分别塞进锺四七和雪溪的手里，「拿了我的钱就管好自己的嘴，要是走露半点风声，小心我割下你们的脑袋当球踢！」

    锺四七见钱眼开，满脸堆笑，「孙公子您放心，就算刀架脖子上，小人也不会透露半句。」凌厉的眼光扫来，雪溪赶紧收了钱，勉强扯个笑容。「什麽锺天扬？我什麽事都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很好。」孙道心点点头，忽然面sE一沉道：「既然如此，你们还待在这里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走，我们现在就走。」

    见他神sE不善，锺四七吓得直哆嗦，雪溪伸手抓牢小霁，转过身去，片刻功夫也不敢停留。这些凶神恶煞，实在让人m0不着头绪，明明是孙道心叫他们同来问话，怎麽锺天扬刚找着，他们就立刻翻脸不认人。

    林万里见孙道心走远，偷偷m0m0跟了上来，「雪溪，孙公子说什麽呢？我看他好像，咳咳，是不是拿了金钞子给你们？」

    心中一动，雪溪笑容可掬，「是呀，孙公子是我们的朋友，他为人大方，三不五时就送钱送礼的，可真有些不好意思。」

    「是吗？那……那真是太好了……」开心了半晌，忽然笑容一僵，「喂，我不管谁是你的朋友，你答应回去的，可不能说话不算话。」

    「放心吧，只要你遵守约定，我自然不会食言。」

    林万里对灵泉g0ng了若指掌，出了敬天坛左弯右拐，不到一刻就回到白杨树旁的石板路上。锺四七紧紧跟随，始终无法cHa上句话，一双眼飘来飘去，不知眼前是什麽情形。

    虽然锺十二顶了罪，灵泉g0ng应该不会再找他的麻烦，可是这阵子祸事连连，弄得他倾家荡产一贫如洗。屋子烧了，窖银没了，全部家当，就只剩下怀里揣着的金钞子。衣不如新，人不如故，想搭锺十二是没指望了，想一想，还是和雪溪一起招摇撞骗的好。

    林雪溪在他那儿工作了许久，从来也没见过什麽亲朋好友，这个一身酒气的糟老头，看起来和雪溪倒是挺亲近。想到这里，心里不免紧张起来，不管这糟老头是什麽身分，他都得盯紧点，免得让人拐了出去。

    林万里再迟顿，也感觉到锺四七的目光如影随形，顿了顿，忍不住抬眼笑道：「呃，这位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爹，这位是锺半仙，这些日子多亏他照顾，我和小霁才没饿Si。」

    「哎呀，那可是恩人了，不如到寒舍坐坐，让我好好款待您。」

    雪溪本想拒绝，转念一想，留着锺四七就是替自己留条路。

    毕竟离家已久，如今是什麽状况并不清楚，万一老爹还是和那妖里妖气的姨娘联手欺人，她正好可以和锺四七离开，继续过他们逍遥自在的行骗生涯。

    「爹，你这可是请对人了，锺半仙医卜双绝，本领大得不得了，让他指点改运的，个个都飞h腾达，一帆风顺。」

    林万里大喜，「我就说嘛，今日出门听见鸟叫，总觉得喜气洋洋，和平日不同。原来这是个好预兆，有贵客临门呀。」

    锺四七抚了抚须，摆出惯有的高深姿态，「林兄太客气了，我和雪溪有缘，大家都是自己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