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的警告 (第1/5页)

    一、午後三点

    周二下午两点五十分，林晚星站在「时光咖啡馆」门口。

    这家咖啡馆坐落在校园东侧的老街区，门面是复古的深绿sE，招牌上用花T字写着店名。透过玻璃窗，可以看见里面昏h的灯光、深sE木质桌椅，和墙上挂着的旧电影海报。

    她推门进去，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咖啡馆里人不算多，这个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在上课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淡淡的爵士乐。林晚星环顾四周，很快就看到了要找的人。

    靠窗的角落位置，一个长发nV孩独自坐着。

    秦玥b照片上还要好看。她穿着米白sE的针织衫，头发在脑後松松地挽起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桌上放着一杯拿铁和一本摊开的艺术画册。她正在画册上写着什麽，侧脸专注而沉静。

    林晚星走过去时，秦玥抬起头，对她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「林晚星同学？请坐。」

    她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温柔，但眼神很锐利，像是艺术家在审视一幅作品。林晚星在她对面坐下，服务生很快走过来。

    「想喝什麽？」秦玥问，「他们家的桂花拿铁不错，陆辰以前常点。」

    「美式就好，谢谢。」

    服务生离开後，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。秦玥合上画册，手指轻轻抚过封面——那是一本梵高作品集。

    「谢谢你愿意来。」秦玥开口，「我知道这很唐突。」

    「秦学姐找我有什麽事？」林晚星直接问。

    秦玥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端起拿铁，浅浅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。午後的yAn光穿过梧桐叶，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
    「我听说，」她转回头，「你和陆辰在合作那个星空APP的项目。」

    「是的。」

    「他选了你当天文学顾问。」秦玥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「挺意外的。他对合作者一向挑剔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没有接话，等她自己说下去。

    「我认识陆辰七年了。」秦玥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後，「初中我们就是同学。那时候他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——聪明，专注，对感兴趣的事投入百分之两百，对不感兴趣的事连眼神都懒得给。」

    服务生送来美式咖啡。林晚星端起杯子，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
    「他母亲的事，你知道吗？」秦玥问。

    「知道一点。周慕远提过。」

    秦玥点点头：「秦雨教授去世的时候，陆辰十四岁。那之後他就变了。不，不是变了，是……封闭了。他把所有情感都转移到了两件事上：天文，和程式设计。因为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忆。

    「我曾经以为我能走进他的世界。」秦玥苦笑了一下，「我们交往过三个月。那三个月里，我们去天文台，他教我认星星；我带他去画室，我画他看书的样子。但後来我发现，他看星星的眼神，和看我的眼神，是一样的——都是在观察某个有趣的对象，收集数据，分析规律。但没有温度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握紧了咖啡杯。

    「你知道他为什麽对天文这麽执着吗？」秦玥问。

    林晚星摇头。

    「因为他母亲临终前跟他说：小辰，星星不会说谎。它们的光在宇宙中旅行了几百万年，只为了这一刻抵达你的眼睛。这是宇宙最诚实的承诺。」

    秦玥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林晚星心里激起涟漪。

    「所以陆辰相信，」秦玥继续说，「只有星星是真实的。只有数据是可信的。人心会变，承诺会碎，但星星永远在那里，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，一秒都不会差。」

    她看向林晚星，眼神变得认真：「我跟你说这些，不是为了回忆过去。是想提醒你。」

    「提醒我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不要误会他的关注。」秦玥说得很直接，「如果陆辰在观察你，在研究你，在测试你——那不代表他对你有特别的感情。那只是他的工作方式。他对所有研究对象都这样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感到脸颊微微发热：「我没有误会什麽。我们只是合作关系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吗？」秦玥微微挑眉，「那为什麽我听说，他为你调整了项目的时间表？为什麽他推掉了其他会议，就为了和你单独讨论观测方案？为什麽他在课堂上，会特别注意你的数据误差？」

    每一个问题都像针，JiNg准地刺中林晚星不愿意面对的疑惑。

    「那是因为项目需要。」她努力让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「也许吧。」秦玥靠回椅背，「但我了解陆辰。他做事一定有明确的目的。如果他对你投入了超出常规的注意力，那一定有个原因。而那个原因，很可能与情感无关。」

    她拿起画册，翻到某一页。那是一幅梵高的《星月夜》，漩涡般的星空下，小镇安静沉睡。

    「你看这幅画。」秦玥说，「梵高看到的星空，和天文学家看到的星空，是同一个星空吗？不。天文学家看到的是光年、温度、化学组成。梵高看到的是情绪、是梦、是灵魂的呐喊。」

    她抬起眼：「陆辰是天文学家。永远都是。不要期望他会用梵高的眼睛看世界，更不要期望他会用梵高的眼睛看你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沉默了很久。咖啡已经凉了，但她没有喝。

    「秦学姐，」她终於开口，「你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？」

    秦玥合上画册。那一瞬间，她脸上温柔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，露出底下真实的、复杂的表情——有遗憾，有不甘，或许还有一点点未癒合的伤。

    「因为我不想看到有人重复我的错误。」她轻声说，「我曾经以为，只要我够努力，就能让他看到我，而不只是研究对象。但後来我明白了——对陆辰来说，所有人都是数据点。有些数据点他会多看几眼，有些他会深入研究。但那终究只是数据。」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拿起旁边的帆布包。

    「话就说到这里。」秦玥最後看了林晚星一眼，「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。但至少记住：当你觉得他对你特别的时候，问问自己——他真的看到你了吗？还是只是在收集另一个样本？」

    她走向门口，风铃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林晚星独自坐在角落，看着对面已经凉透的拿铁，和那本摊开的画册。画册还停留在《星月夜》那一页，漩涡般的星空在昏h的灯光下，显得既美丽又疯狂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，打开和陆辰的对话框。

    最後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发来的：「忘了说。今天会议上，你提出的用毕星团校正纬度误差的思路，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