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伶的晚钟_第四章五十两的枷锁(剧情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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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章五十两的枷锁(剧情) (第2/2页)

就孱弱的身体早已虚脱,若不是平日里靠补品调养,恐怕早已保不住这个孩子。

    简淮的嘴唇动了许久,才勉强挤出一句: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太医如蒙大赦,匆匆离开了厢房。

    银伶再度怀上了他的孩子,他们之间的牵扯,只会越来越深,这并非简淮所愿。可他的心底,却又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夹杂着几分无措,矛盾得让他想逃。

    就像发霉的土壤里突然冒出了新芽,那些被压抑许久的心事,也跟着慢慢活泛起来,再也按捺不住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药汁泼溅在青砖上,琥珀色的液珠顺着砖缝蜿蜒漫淌,宛如一道道凝固的泪痕,被冰冷的地面尽数吸噬,只余下几缕浅浅的湿痕。

    简淮双膝跪地,guntang的药汤浸透了墨色常服,黏腻地贴在肌肤,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成铁拳,骨缝间的胀痛,成了此刻唯一能锚定他心神的知觉。

    “简侍卫,你可知罪?”,银伶半倚在软枕上,本该因体弱而显露出的几分虚浮,竟被眼底翻涌的冷意彻底覆盖,不见半分柔弱。

    简淮缓缓抬眸,与银伶撞个正着,眸底沉凝的情绪翻涌不休。

    “少爷觉得呢?”

    银伶沉默了片刻,忽然勾起一抹笑,那笑意极淡,清冽得让人脊背发颤。

    他微微撑起身,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泛红的唇瓣,指腹划过的弧度带着刻意的引诱。

    “吻我。”

    简淮心口骤然涌起的慌乱。他想拒绝,想将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身份、隔阂与隐忍尽数说出口。

    啪!

    银伶的手掌重重甩在他脸上,力道之沉,让简淮的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痕,耳中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贱奴。”,银伶的声音冷了几分,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,“我数三声,若是再敢忤逆……三、二……”

    简淮的瞳仁里映着满室的狼藉,也映着娇媚带刺的脸庞,他缓缓俯下身,膝盖在青砖上蹭过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一点点凑近银伶的脸颊。

    没等他靠近,银伶主动抬起头,将柔软的唇送了上去。

    简淮只觉得那点温热的柔软顺着唇瓣蔓延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,连胸口的灼痛与慌乱都变得不那么明显。

    银伶不知何时狠狠咬了他一口,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简淮的唇角溢出一丝血丝,顺着下颌线往下滑,是主人留下的、不容错认的烙印。

    银伶慢慢松开他,眼底反倒染上了几分娇憨,眉梢眼角带着些许狡黠,“简淮,你欠我的,不止是一条命。”,他用拇指轻轻抹掉简淮唇畔的血渍。

    “即便,你才值五十两。”

    五十两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简淮心上。

    某根弦骤然绷断,前所未有的情绪汹涌而上,几乎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他恨面前这个人。

    恨他用五十两银子,从戏院里买下自己,看似给了侍卫的身份,实则是将他拴在身边的男宠;恨他夺走自己的自由,让他困在这高宅大院里,连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“既然少爷觉得,五十两便能买断我的一切,那往后,简某便只尽侍卫的本分,不再僭越。”

    银伶笑容僵住,“简淮。”

    “少爷不必多言。”简淮打断他,“我还有事在身,先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简淮的步伐匆忙而凌厉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
    “如果今日你离开,往后就别再踏入这里半步!”,银伶冷喝道。

    简淮丝毫没停留,银伶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身影,心底涌起无限的挫败,低咒一声,一把抓起旁边茶壶的杯子狠狠砸在门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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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哐啷!水花四溅。

    他是堂堂相府嫡子,从小到大,锦衣玉食,何曾受过如此窝囊的气?

    简淮这般忤逆他,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
    偏偏,他还拿对方没有办法,银伶是喜欢他的,从年少时看他第一次舞剑开始,这份喜欢就像藤蔓,悄悄缠满了心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?你对谁都能笑脸迎人…唔咳…为什么偏偏对我....咳咳..凭什么…”,他扶着榻沿慢慢坐下,喉间的痒意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能徒劳地咳着,眼泪不受控地漫上眼眶。

    殿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银伶的心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是简淮吗?他是不是后悔了,回来了?

    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少爷,您还好吗?奴婢进来收拾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银伶吸了吸鼻子,用袖口擦去眼泪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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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玉兰推门进来,看到地上的狼藉和自家少爷通红的眼眶不敢多问,只拿着扫帚轻轻扫着瓷片。

    “简侍卫……”玉兰犹豫了片刻,还是忍不住开口,“方才在院外,我看到简侍卫站了好久,好像……好像在往这边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”玉兰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连忙补充,“简侍卫走后没多远,就站在月亮门那里,一直朝着寝殿的方向看,看了好一会儿才走的。”

    银伶听着,委屈忽然淡了些,连带着胸腔的闷痛都轻了几分。

    简淮站在那里看了很久?是担心自己吗?

    然而,简淮在想该如何逃脱。他想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回到陈设简单的侍卫房,简淮反手闩上木门,墨色常服上的药渍早已冰凉发硬,贴在皮肤上像层痂。他走到桌前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。

    茶水下肚,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压不住翻涌的回忆,他忽然想起被银伶从戏院里赎走的那天,老班主捧着五十两银子,指尖都在发抖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连声道:“银伶公子大方”。

    去年秋日,他借口巡查府外安全,骑着马往城外跑了三十里,却在渡口被相府的暗卫拦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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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来时,银伶没骂他,也没罚他,只是坐在廊下,手里捏着他常戴的那枚旧剑穗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银伶发了高热,嘴里反复念着“别走…”,简淮守在床边,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自由,好像会害死这个人。

    银伶那句五十两,又把他拉回了现实。

    他在对方眼里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个能用银子买下的物件。

    这一夜,简淮就坐在窗边,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。

    窗纸上的微光从淡青变成橘红,他终于站起身,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盒,里面放着他攒了多年的碎银子,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,那是他早就画好的逃路图。

    简淮低声叹了口气,将木盒推回床底。

    他走到镜前,看着自己唇畔那道已经结痂的咬痕,忽然觉得,这场“逃脱”,或许比他想象中,要难得多。

    至少现在,他还不能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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