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牢笼 (第3/3页)

冷水澡、灌肠……这些我都忍过来了。但是，我的朋友在看着。我的尊严被彻底扒光了，碎了一地，连渣都不剩。”

    这场暴行持续了大概十分钟，或者是十年。

    直到母亲打累了，气喘吁吁地把藤拍扔在地上。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莫妮卡，冷冷地说：“明天我不去上班了。我要带你去妇科检查。我要看看你这具肮脏的身体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母亲转身走出了房间，去厨房喝水平复情绪。

    那一刻的死寂比尖叫更刺耳。

    卢齐娜从床底下爬了出来。她脸色苍白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……怜悯。那种怜悯像刀子一样扎进莫妮卡的心。

    “快走……”莫妮卡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，“别让她看见你……快走……”

    卢齐娜抓起自己的衣服，连鞋都没穿好，逃命似地冲出了公寓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不敢回家。”莫妮卡说，“卢齐娜肯定会告诉学校里的人。明天全校都会知道，莫妮卡是个还在被mama打屁股的变态。我没脸去学校，也没脸见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米哈尔沉默了许久。作为一个接线员，他听过很多悲惨的故事，但莫妮卡这种被全方位精神阉割的案例依然让他感到窒息。

    “莫妮卡，听着。”米哈尔的声音变得坚定，“你已经十八岁了。你是成年人。法律上，她不能再这样对你。这属于家庭暴力。”

    “法律？”莫妮卡苦笑，“在这个家里，她就是法律。她就是上帝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离开。我们可以帮你联系庇护所。”

    “离开？”莫妮卡看向窗外，天已经全黑了，路灯昏黄的光晕照在雪地上，像是一块块发脓的伤疤，“如果我走了，她会找到我的。她会报警，说我疯了，说我离家出走。她认识那个当警察局长的叔叔……我逃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明天别去学校。”米哈尔建议道，“先避开风头。我会帮你联系社工，我们会介入。”

    “别去学校……”莫妮卡重复着，“对，我不能去学校。我宁愿死也不要去学校面对那些目光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前，米哈尔说：“保持坚强，莫妮卡。记住，这不是你的错。你不是奴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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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莫妮卡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电话亭里的那点微弱的联系切断了。她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现实世界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，走入风雪中。

    街上的行人匆匆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神情恍惚的女孩。她的屁股和大腿上火辣辣地疼，每走一步都是折磨。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恐惧。

    她不想回家，但她无处可去。就像一只被驯化了十八年的鸽子，即使笼门打开，它也不敢飞向天空，因为它害怕鹰，害怕风，害怕未知的一切。它只认识那个给它喂食、同时也折断它翅膀的主人。

    她幻想着，也许这通电话真的有用？也许那个米哈尔真的能像个骑士一样，带着法律和社工冲进家里，把她救出来？

    哪怕只是明天不用去学校，也是一种暂时的解脱。

    公寓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炖卷心菜的味道。感应灯坏了，莫妮卡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上楼。每上一层台阶，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。

    站在家门口，她犹豫了很久。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掏出钥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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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客厅里灯火通明。母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，也没有在看电视。她端坐在客厅正中央的那张天鹅绒沙发上，背挺得笔直，就像一尊审判女神的雕像。

    茶几上放着一杯水，还有那个藤拍。

    莫妮卡站在玄关，不敢脱鞋，不敢动。她原本以为会迎来咆哮，或者是冷战。但母亲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母亲缓缓转过头，看着莫妮卡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和残忍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”母亲的声音轻柔，却像蛇信子一样滑过莫妮卡的耳膜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莫妮卡低着头。

    “那个‘医生’，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啊。”母亲突然说道。

    莫妮卡猛地抬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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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个求助热线的接线员。”母亲端起水杯，优雅地喝了一口，“他刚才打电话到家里来了。说是要核实情况，还要派社工来？”

    莫妮卡感觉天旋地转。米哈尔？他怎么会打电话到家里？他不是说会保密吗？不，也许他是为了以此警告母亲？

    “你以为，”母亲站了起来，一步步走向莫妮卡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死神的倒计时，“你打个电话，跟陌生人哭诉几句，就能飞出我的手掌心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我没有……”莫妮卡步步后退，背抵在了门上。

    “那个蠢货居然教训我怎么教育女儿。”母亲冷笑一声，“我告诉他，你是个习惯性撒谎者，有精神妄想症，我们正在接受治疗。他信了，或者说，他不想惹麻烦。毕竟，这是家务事。”

    绝望像黑色的沥青，瞬间浇灌了莫妮卡的全身。求助热线泄密了，或者被母亲三言两语就打发了。在这个世界上，没有人能帮她。这扇门关上，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
    母亲走到了她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莫妮卡冰凉的脸颊。那手指像冰块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想开战吗，小姑娘？”母亲的声音变得恶毒而阴森，“你想让外人来看笑话？好啊。既然你想玩大的，那我们就按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母亲的手突然用力，捏住了莫妮卡的下巴，逼迫她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你会像皮带一样被我修理，直到你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。直到你明白，除了我，没人会管你这条贱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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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莫妮卡颤抖着，眼泪无声地流淌。她看到了母亲眼底深处那种病态的兴奋。那不是母亲，那是魔鬼。

    母亲松开了手，指了指茶几上的藤拍，又指了指卧室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”母亲下达了最后的判决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去把那根更粗的藤条拿来。还有，脱掉衣服。全部。”

    莫妮卡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把熟悉的藤拍，那是她童年的噩梦，也是她成年的诅咒。

    她想要反抗，想要尖叫，想要夺门而逃。

    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。那是十八年驯化出来的奴性。哪怕灵魂在尖叫着逃跑，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，一步步，挪向了那个深渊。

    门外的风雪在呼啸，掩盖了屋内即将发生的一切。在这个冰冷的冬夜，没有人会听到她的哭声。求助热线是一条断掉的线，而她，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牢笼里的苍蝇，撞得头破血流，却永远飞不出去。

    “是，mama。”她听见自己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