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台中降临 (第2/2页)

是APP，也不是简讯，更像是萤幕故障般一闪而逝的白字：【来。】

    只有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呆了两秒，跳下床，翻出纸笔，把梦中的地址写下来。

    那串字他本来不认得，可写出来的时候，手却一点都没停过，像是早已牢牢刻在骨血里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真的撞鬼了喔？」他苦笑一声，却没把纸撕掉。从小到大，他一直「看得多、信得半」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很清楚——那不是什麽普通的梦。NN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房门，又看了看那张纸。

    最後叹了口气：「好啦，反正我人生也没多顺利，撞一次大的也没差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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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隔天傍晚。西屯山腰，黑曜庄园。

    这栋房子他不是没听过。

    传闻是某个超有钱的低调富豪买的，平时不见人影，偶尔有进口车出入。

    站在大门前，陈允杰拎着一袋J排和便利商店咖啡，觉得自己像在等面试。

    他深x1一口气，按下门铃——「叮咚」一声没响起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，是大门在没有任何人碰触下，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冷空气从屋内泄出来，带着一GU极淡的香——不是香水，而是某种乾净的木头与纸墨味。他小声吐槽：「自动门喔……高级。」

    跨进玄关，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那头的人。

    黑西装，白衬衫，银灰领带。

    光从窗边侧洒，g出对方的侧脸线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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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视线相对的瞬间，空气像是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武曲子眼底闪过一抹意料之外的神sE。「是你？」

    他没忍住，第一句话就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昨夜夜市撞上的那个年轻人，竟然就是今世的代理人。

    陈允杰也愣住：「欸？原来你就是……秦武行？」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之後。

    武曲子像是把那一瞬间的惊讶收回，目光重新变得冷冽。

    「进来。」

    他转身，不再多说，背影冷淡得像这里原本就不该有第二个人。

    客厅宽敞，布置简洁到近乎冷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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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墙、深灰沙发、几幅看不出年代的画，桌上整齐排列着几叠文件。

    「你是第几代？」

    武曲子开门见山，坐下之前先问。

    「蛤？」

    「我的代理人。」他目光淡淡扫过他，「从秦国以来。」

    陈允杰眨了眨眼，脑中一点概念没有：「还要算代数喔？我又不是户政。」

    武曲子没有露出不耐，语气却更冷了些。

    「第一个，是秦时替我打点军中供给的商人。」

    「第二个，是汉时护送亡魂名册的书吏。」

    「第三个，是唐时为我收拾善後的寺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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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每说一代，眼中便掠过一个短暂的影子——有人跪地、有人烧香、有人在乱世中抬着受伤的神像奔走。

    「到你这一世——」

    他略一计算，淡淡道：「你是第十九代。」

    陈允杰听得头皮发麻：「哇靠，我前面还一串学长喔？」「有的早Si，有的善终。」

    武曲子语气不带感情，「都签过同一份约。」

    他抬手一挥，空气中浮出一卷黑烟凝成的卷轴。

    卷轴「啪」地展开，上面的文字不属於任何一种现代语言，却在陈允杰眼中自动转换成他看得懂的字：

    【灵魂契约】

    条件简短得不安：一、代理人需在yAn间替Si神处理凡间事务、遮掩痕迹、传达指令。

    二、Si神於能力范围内庇护代理人及其一位血亲之寿与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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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、契约期至Si神任务完成之日终结。

    最底下，是前十八代代理人的名字，一个接一个，像一条串起来的命。

    最後按下去的那一个名字，墨迹仍新。

    武曲子视线落在空白的第十九栏位，然後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青年。

    「你可以拒绝。」

    他说，「只是，你知道拒绝的代价是什麽。」

    NN躺在病床上的画面，毫无预警地在陈允杰脑中跳出来。

    那一张苍老却仍努力撑起笑的脸，和他跪在庙里时的祈求——「让她多活几年就好。」

    喉咙像被什麽塞住。

    「如果我签了……她可以活久一点？」他问得很小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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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我不是神，也不是医生。」

    武曲子淡声道，「我只能保证——当她该走的时候，我亲自带她走，不让她痛。」

    这样的承诺，既冷，又残忍，却实在。陈允杰忍不住苦笑：「你这个说法，很不适合拿来招揽下线欸。」

    他却也知道，这世上没有人能给他b这更真的承诺。

    沉默良久，他深x1一口气：「要签，怎麽签？」卷轴自动转到最後一栏，浮出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武曲子伸出右手，指尖黑烟一闪，在他手背烙出一个淡淡的符印。

    「滴一滴血。」

    「哇哇哇，直接来这麽古老的？」他嘴上抗议，手还是照做了。指尖血落在名字上。

    文字猛地亮起一下，符印飞回他手背，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黑纹。

    契约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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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空气恢复平静，卷轴在黑烟中消散。

    武曲子微微侧头，像在听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回音——地府那头，契约之书应已多了一笔。

    「从现在起，」他淡淡开口，「你是我的代理人。」

    陈允杰看着自己手背，还在消化这一切：「所以……我要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武曲子站起身，走向落地窗。

    远处城市灯火点起，医院的红字在夜里格外醒目，桥上的车流像光带，公园的一隅安静而暗。

    「替我准备身份、帐户、车、日常掩护。」

    他背对着他，语气像在安排一场战役，「等我接到第一个台中任务，你再跟。」

    「那第一个任务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武曲子没有回头，只抬起手，指尖黑烟轻轻一g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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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空气中，浮出一行淡淡的字：

    【任务495：地点?台中市中山医院】

    下方的「人名」一栏，仍是空白。

    那个名字，还没被写上来。

    「等它自己出现。」

    他说，「该Si的人，会自己走到名册上。」

    现在，还不到那一刻。

    屋内，一个Si神、一个新签约的代理人，在夜sE中各怀心事。

    外头，台中的风轻轻吹过黑曜庄园的白墙，将远方公园里未说出口的愿望声，悄悄带来一丝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