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原哀歌(耀菊)_第三章 骑木马的姿态 距离遥远也十分动人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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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章 骑木马的姿态 距离遥远也十分动人 (第2/2页)

他国边境急报——”

    “放桌上。今夜没有急事。”王耀脚步不停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我也有要回的家。”

    飞艇降落在新吉原时,天色还没暗透。王耀推开花魁室的门,菊正跪在妆台前对镜描眉。他换了一身月白色寝衣,发髻拆了,青丝披散在单薄的肩头,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。菊从镜中看见他,手中的眉笔“嗒”一声落在妆台上,慌乱地转身想跪直身子,却因白日里训练太过,腿一软径直向前栽去。

    王耀跨步上前,一把捞住他。菊整个人落进他怀里,还没来得及说话,耳边便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三百下?”

    菊浑身一僵,脸“腾”地红了:“您……您看见了?”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”王耀把他打横抱起放在被褥间,一手探进寝衣下摆,隔着温热的小腹摸到那处还在痉挛的软rou,“三百下,自己吞到底,还对着假货喊我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菊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:“因为……耀君平日处理政务太辛苦了,菊想着,若是提前准备好,晚上您就不用等。菊想着,越是熟练,耀君就越是舒服。”

    王耀没有说话,只是俯下身,从后面抱住他,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。那个拥抱很紧,紧到菊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,一声一声,比平时快了许多。背上传来王耀下巴抵在他发旋的温度,粗重的呼吸拂过他耳后最细嫩的皮肤,带着一点遏制不住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在舆图上划了四十年边境,批了几千份折子,从来没分过心。”王耀的声音闷在他发间,“今天,被你搅黄了。”

    菊在他怀里极轻地弯起嘴角,手指悄悄覆上王耀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,十指交握。笑是偷吃了糖的笑,声音也是软的,可那句话里压着的执着却硬得像骨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都是菊的错。”

    王耀沉默一刻,随即低声笑出来:“嗯,全是你的错。”

    窗外晚霞烧红了半片天,花魁室里还没有掌灯,两个人就这么叠在被褥间,谁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。

    夜幕彻底罩下来时,远处隐约传来三味线的拨弦声,新吉原的夜正在别处热闹开场,但这一角却静得只余呼吸交缠。

    菊翻了个身,正对王耀的眼睛,认真问出声:“大人,您今夜还回飞艇么?”

    王耀没答,反问:“你希望我回去?”

    菊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像从前那样说“大人政务要紧”,也没有用训练出来的温驯笑容遮掩过去。他撑起上半身,被褥从肩头滑落,露出锁骨上深深浅浅的旧痕新印,声音是软的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菊今日骑了三百下木马,腿很酸,腰也很疼,沐浴的时候差点在汤池里睡着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菊擦干净那根假阳具的时候,想的不是‘好累’,想的是——若耀君今夜不来,菊明天便骑四百下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直直望进王耀的眼底,眸子被烛火映得亮极了,像一柄被磨得极薄的刀,柔韧而锋利:“这是菊自己的意思。耀君不必回应,也不必负责。几百年前臣子在信里写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’,菊如今没什么可瘁的了,这一身皮囊便是菊的国。国不在了,菊还在。菊在一天,就等您一天。”

    王耀盯着他,半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人,会在他面前腿软得要人捞,会羞得把脸埋进枕头不敢见人,会因为一夜没被召见便惴惴不安到天明,会在他怀中蜷成小小一团像怕冷的小兽。可也是这个人,在被亡国、被卖入青楼、被折辱了漫长年月之后,没有垮掉,没有疯掉,没有在那间挂满“服务项目”的华丽牢笼里变成一具空壳。他硬生生在烂泥里把自己活成了一柄收鞘的刀,刀尖永远朝着自己——却把仅剩的柔软全部朝向他。

    菊忽然低头笑出声,笑得肩膀直抖,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滑下来,砸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里。

    “这些话憋了很久,还是说了。您若觉得rou麻,就当菊白日里骑马骑昏了头。”

    王耀没有说“rou麻”。

    他伸手,不是替菊擦眼泪,而是把那只攥紧被单的拳头掰开,五指穿过指缝,掌心贴掌心,扣紧。

    “明天骑多少下?”

    菊怔住: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“问你明天骑多少下。”

    “菊……还未定——”

    “三百下够了。”王耀的语气像是在批折子,平淡却不容置喙,“再多加一下,我就把木马搬走,让你天天只能骑我的。”

    菊愣了好一会儿,随即破涕为笑,笑得直咳嗽,咳着咳着又掉下泪来。这回的泪不是因为悲伤,是因为他听懂了——王耀说明天,说明他在明天的计划里,也依然有自己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耀君明天还来么?”

    “来。”王耀捏了捏他的指尖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有些不好意思,却还是说出口了,“既然你说菊还在就等一天,我不能让你白等。”

    夜更深了些,花魁室终于点了灯。一盏孤灯映着两个人影,交叠在纸门上,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。菊枕在王耀肩窝里,指尖无意识地在王耀掌心画着一个“耀”字,一遍又一遍,嘴角始终挂着一个极淡的笑——不是花魁的招牌式假笑,而是那个等了几百年,终于等到了归人的小国,心满意足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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