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峰花开时_第十九章:十九号的告诫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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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九章:十九号的告诫 (第1/1页)

    黑暗中,没有人回答。只有他自己的呼x1声,急促而绝望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石室的门忽然打开了。飞雪抬起头,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。借着外面微弱的火光,他看见那人也穿着粗布衣,x前挂着编号牌——十九号。

    「第一次?」那人低声问,声音压得很低,彷佛怕被巡逻的侍从听见。

    飞雪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那人走进来,在飞雪身边坐下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囊,递给飞雪。

    「喝点水。」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黑暗中的什麽,「吐了这麽久,该渴了。」

    飞雪接过水囊,喝了一口。冰冷的水流过喉咙,让他好受了一些,像是在乾涸的荒漠里找到了一眼清泉。

    「谢谢。」他哑着声音说。

    「不用谢。」十九号说,「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,b你还惨。吐了一整夜,差点脱水而Si。」他顿了顿,「今晚是血月之夜,所有侍从都要去血海炉主持仪式,这边不会有人。」

    飞雪看着他。昏暗的光线下,他看不清对方的脸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像是一个影子,一个和他一样在黑暗中挣扎的影子。

    「会……会习惯的吗?」飞雪问,声音颤抖。

    十九号沉默了很久,才说:「会的。」

    「但……」他顿了顿,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,「习惯了,就回不去了。」

    飞雪的心狠狠一沉。

    「你会变得麻木。」十九号继续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也像是在警告,「你会忘记那些Si在你手下的人长什麽样。你会忘记他们的惨叫声。你甚至会忘记……你曾经是个什麽样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」飞雪哑着声音问,「那我还能……回得去吗?」

    「回哪里?」

    「回到……」飞雪咬着唇,「回到有人在乎我的地方。回到……有人等我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十九号转过头,看着他。黑暗中,飞雪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羡慕,又像是悲伤。

    「如果有人真的在等你……」十九号说,每个字都很慢,很重,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,「那就别让自己忘记他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意思?」

    「血海关会一点一点吞噬你的记忆,吞噬你的人X,吞噬你的灵魂。」十九号说,「唯一能让你撑下去的,就是记住那个等你的人。记住他的脸,记住他的声音,记住你为什麽要活下去。」

    飞雪握紧拳头。指甲陷入掌心,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
    「谢谢你。」飞雪对十九号说。

    十九号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临走前,他回过头:「十三号。」

    「嗯?」

    「活下去。」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,「不管变成什麽样,都要活下去。只有活着,才有机会回去。」

    说完,他消失在黑暗中。石室的门关上,飞雪又陷入了黑暗。但这一次,黑暗中好像多了一点什麽,那是希望。微弱的,几乎要熄灭的希望。但至少,还在。

    那一夜,飞雪没有再呕吐。

    他坐在角落,闭上眼睛,开始回忆。他回忆母亲的琴声,那悠扬的旋律曾经是他童年最温暖的陪伴。他回忆松雪阁,回忆那些温暖的日子,回忆沐晨坐在窗边吹笛,竹林的风吹动他的发梢。他回忆他们一起弹琴吹笛,琴音笛声交织在一起的样子,那些音符像是会说话,诉说着他们之间说不出口的情意。

    他回忆雪夜。回忆沐晨握着那条白sE发带,眼中有泪的样子。回忆自己说「我喜欢你」时,沐晨惊讶的表情,那种惊讶里带着一丝欣喜,一丝羞涩。回忆那个偷吻,温暖而颤抖,像是初雪落在掌心,轻柔得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飞雪睁开眼睛,看着黑暗。黑暗依旧,但他的心里,那些记忆像是小小的火苗,在黑暗中摇曳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里,飞雪继续修炼。每当深夜,他会在石室中暗自用音律梳理金丹,让那些狂暴的灵气平复下来。音律本是调理、稳定之用,但因需日日梳理、月月温养才见成效,远不如直接吞服丹药来得立竿见影,早已被江湖摒弃。

    但这是他的秘密,绝不能让血海关的人发现。

    那些微弱的灵气如琴弦般震动,既能修复经脉,也让他没有忘记母亲的武学。用音律梳理金丹,那半透明的金丹内部,琵琶弦纹路越来越清晰,像是在黑暗中Y唱着无声的歌,轻柔抚慰着飞雪的心。

    金丹品监会依然每月举行。飞雪的金丹成长速度不算快,但也不算慢,始终维持在中等水平,不会引起长老的注意,也不会落入倒数十名。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特殊,在人群中保持着不起眼的存在。

    但他的心,已经开始变冷了。每当看见那些被淘汰的人被拖走,他的表情越来越麻木。就像十九号说的,他开始习惯。习惯Si亡,习惯血腥,习惯把情感藏在最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一年,飞雪学会了在生Si间游走。学会了不在夜里哭泣。学会了面不改sE地看着别人Si去。学会了把所有的温暖都锁在心底最深处,只在夜深人静时,才敢拿出来回味。

    但有一样东西,他始终没有忘记。那是一个名字。沐晨。

    每当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他就会默念这个名字。一遍,又一遍。像祈祷一样。像是在黑暗中寻找一盏灯。

    黑暗中,少年握紧拳头。指甲陷入掌心,鲜血渗出。但他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哀鸣。因为他知道,只要还活着,就还有希望。只要还记得那个人,就还没有迷失。

    那一夜,飞雪又梦见了松雪阁。梦见竹林深处,有人在吹笛。笛声悠扬,像是在呼唤他回家,那音符在空气中飘荡,穿过重重黑暗,穿过血与泪,穿过所有的绝望,最终落在他心底,成了他活下去的理由。

    梦里,沐晨站在竹林中,对他笑。白衣如雪,眼中有光。

    「飞雪,」沐晨说,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的风,「我在等你。」

    飞雪想跑过去,但脚却迈不开步子。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,上面全是血。

    「可是……」他哑着声音说,「可是我的手,已经不乾净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没关系。」沐晨依然笑着,伸出手,像是要握住他的手,「不管你变成什麽样,我都会等你。因为你是飞雪啊。」

    飞雪惊醒。黑暗中,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,Sh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。他伸手m0了m0脸,指尖触碰到泪水,冰凉而真实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将那个名字,那张脸,深深刻在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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