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案第14章今夜好梦（第一案完） (第1/3页)

    **第14章今夜好梦**

    &坠回现实。

    第一感觉是冷。

    第二感觉是疼。

    她趴在工作室地板上，半边身T浸在一层正在退去的黑水里。黑水很薄，却黏，贴着衣料和皮肤，像梦境没能完全收回去的舌头。

    头顶的灯一明一暗。

    雨声重新回到窗外。

    咖啡味、消毒水味、烧焦味，还有粗盐被cHa0水泡开的腥味，一起灌进肺里。

    现实很难闻。

    但至少是现实。

    &睁开眼，没有立刻动。

    她先确认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银刀还在。

    刀柄被血浸得发滑，刀刃上有一层发黑的水膜。她的掌心被割开，血已经和黑水混在一起，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    然后是舌尖。

    还在痛。

    很好。

    疼痛还在，说明身T还在这里。

    她撑着地板坐起来。

    地板中央的盐圈已经彻底废了。原本收束的盐线被冲散，几处变成灰黑sE，像烧过又泡过水。红线断成数截，Sh漉漉地缠在银刀、桌腿和陆承远手腕上。铁盘翻倒在地，里面的黑发灰烬洒了一片，靠近窗边的那部分还在冒出蓝黑sE的烟。

    镜子上的符纸裂成两半。

    裂口从中间向外蔓延，像被人从镜子里伸手撕开过。

    &看了镜子三秒。

    镜面里只有她。

    脸sE白，嘴角带血，黑sE针织衫贴在身上，Sh得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。

    没有第二个人。

    她移开视线，低头检查自己左手无名指。

    红线断了。

    断口处没有继续发黑。

    梦中情人和她之间那条被强行接上的感官锚，确实断了。

    但断掉不代表g净。

    &狠狠按住掌心伤口。

    疼痛炸开，将那些不属于她的感觉压下去一点。

    她重新站起来。

    陆承远倒在盐圈中央。

    他没有醒。

    脸sE灰白，呼x1很轻，x口起伏慢得几乎看不见。衬衫领口被黑水浸Sh，锁骨下方那道灰sEyU痕还在，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向外爬。大部分纹路都退了，只剩几道浅淡的水痕，沿着锁骨边缘蜿蜒，像cHa0水退去后留在沙地上的线。

    &蹲下，掀开他的眼皮。

    瞳孔反应迟缓。

    但有反应。

    她按住他的颈侧。

    脉搏弱，但稳定。

    主T存活。

    主锚断裂。

    W染未清。

    她松开手，拿起记录纸。

    纸已经Sh了一半。

    &撕掉不能用的部分，在剩下的g纸上写：

    第二次入梦结束。

    梦境结构强行破坏。

    异常主连接断裂。

    委托人存活。

    梦境实T未消灭。

    记忆状态待复测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笔，陆承远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像被什么东西从很深的水底推上来，猛地x1了一口气。那一口气x1得太急，他整个人弓起身，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&没有扶他。

    她只把银刀横在他视线能看见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陆承远。”

    他咳得眼角发红，很久才抬起头。

    眼神空得厉害。

    像很多东西刚被从里面挖走，只剩一层勉强维持形状的壳。

    关于苏晚宁的细节已经空了，只有那段被W染强化过的触感还异常清晰。

    &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陆承远反应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陆……承远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
    他皱眉。

    “我睡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下方的水痕，脸sE变了一点，“我想活。”

    &写下：自我姓名可提取。委托动机残留。

    她继续问：“梦中情人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陆承远抬眼看她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得太久，像在从残留的梦境里辨认她，又像试图拿她填补某个空位。

    &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提醒。

    有些锚，越说越深。

    “回答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陆承远喉咙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梦里的东西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会吃记忆。”

    “谁的记忆？”

    他怔住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像一枚钉子，钉进一个已经空掉的地方。陆承远脸上慢慢浮出困惑。他试图回忆，眉心皱紧，眼底却越来越空。

    &把那张写着“苏晚宁”的纸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纸已经Sh透过一次，又被盐压g，边缘发y，第三个字周围还留着淡淡水痕。

    “读。”

    陆承远低头。

    “苏……晚宁。”

    他读得很慢。

    三个字都读出来了。

    可读完之后，他抬起头，茫然地看着Joey。

    “这是她的名字？”

    咨询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雨声被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&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是低头，在记录纸上写：

    妻子姓名需外部文字提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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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主动回忆失败。

    文字识别尚存。

    姓名坐标断裂。

    陆承远看着她的笔尖，像终于意识到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妻子？”

    &问：“她左眼下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陆承远眼底空白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她常用什么香水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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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她有没有等过你？”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“她最后为什么不再等你？”

    陆承远按住额头，脸sE一点点白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沉默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低声说：

    “我好像……亏欠过她。”

    1

    &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亏欠什么？”

    陆承远抬头，眼神空茫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这b完全遗忘更坏。

    完全遗忘的人不会痛。

    陆承远还剩下痛感。

    但痛感没有对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