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凭栏起逐明月_第十一章 印府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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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一章 印府 (第2/2页)

知他是否会循着自己的方位再次寻来。除却冥婚那日夹杂痛苦与恐惧的初夜,余下与他相处的日子都算和谐。肌肤上温柔的触碰,下身被他贯穿的感觉,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。何明绮短叹一声,不禁怨他欺了自己却不告而别,放到女子身上与始乱终弃又有何异?

    “哦?”云灼弯起眉眼,噙着意味深长的笑走到何明绮身侧:“你说的物件莫非是这幅画?”折扇指了指这一路上他宝贝似的护着抱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恍然间,金黄碎片透过树缝洒落在他眼底,让他双眼更添神采,煞是好看。云灼在他眼前弹了个响指,就见他扑闪着蝶翼似的睫毛,反手取下背上的画卷,横在掌心:“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何明绮目光侧向面有难色地纠着眉心的慕钦清,在云灼接过画卷后,拽他到屋檐下。慕钦清摸了摸栏杆,确认了高度后,才慢慢矮下身子坐在上头,君妍赶紧凑过来替他扇风拭汗。

    “长庆,你快到西苑收拾两房出来。”云灼双眼紧盯着徐徐展开的画卷,七彩流云最先映入眼帘,一轮红日缀在中央,往下是笼在朦胧云雾后的绵延青山,山下是轻烟空蒙的江河,漫天朝霞倒映其上,染红了碧波荡漾的江水。

    恰到好处的虚实置换,婉转流畅的运笔,勾勒着震撼人心的磅礴山景,且意蕴悠长的丹色江景。这是画师以灵魂为媒,通意而不肖形,呈现出的跨越朝代的“丹江映日”,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于它的灵性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会送来?”这幅画是印氏先祖的画作,因战乱而落入寇贼手中,辗转几手后被陈家拥有。彼时他曾央求陈锦豪将这幅画割爱予他,不仅是因为它是印氏遗失数百年的孤作,也是因为这幅画的名字正与自己的名字意境相近,他想看看这幅传颂了无数代的画作究竟有多美。

    后来他承诺陈锦豪,若他有难需要自己相助,便带着这幅画来找他,云灼会提供庇荫护他平安,这是他与陈锦豪私下的约定,家父并不知晓。

    不期然想起了他与陈锦豪的过往,他的豪爽与率直正是自己生于印氏大家无法拥有的,也是不能从身边任何一个人所感受到的,云灼特别喜欢和他相处,听闻唯一可交心的朋友逝世时,他的难过与遗憾无人可诉……

    何明绮不自觉攥紧了慕钦清的手,犹豫着该不该如实相告。温暖而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覆在手背上,何明绮的视线由自己的手挪到慕钦清脸上。

    慕钦清正昂首直面云灼的方向,轻轻地弯起唇角。

    即便知道他看不见,何明绮仍朝他晒然一笑,不敢直言是陈锦豪回魂时托付给自己,何明绮只道是:“这……说不得。”简单三个字,在嘴里含了许久,才舍得吐出来。

    何明绮向来寡言,宁可藏着秘密不肯说,也不愿撒谎。因此云灼早已预料他会这般回答:“若我说,我就是印霞云,也说不得?”

    何明绮怔怔地凝视着他一派正经的俊脸,不曾料想千里迢遥地寻找的人一直在自己身边。“云灼这名字是?”

    “出门在外使用的化名。”

    沉吟半晌后,他重复着上一句话:“说不得。”

    云灼挂着纹丝不动的笑容,手腕一翻,握着画卷的手便背到身后:“也罢,你和钦清一起住下吧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一人步履匆匆地行至云灼跟前:“少爷,厢房已经备好。”

    云灼嘱咐下人搬运行囊后,转头对何明绮道:“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何明绮便随着他,走进这被京里人称作游赏居住皆相宜的印府私园。

    印府为三丈高墙深院,旁人无法从外窥见院内景色。九曲回廊左侧的草坪上种植着奇花异木,右侧一座清池绕着山石而流,清池中央横贯一座石拱桥。何明绮抚着垂坠的杨柳,望向远处掩映在碧桃树后的攒尖石亭,暗自叹道,入目皆是景,处处不重样。

    走到后来,已经看不见初入印府时的景色。

    何明绮悄悄挪步到右侧栏杆处,色彩各异的锦鲤适时游来。那位名唤长庆的老管家从袖中取出囊袋,递给何明绮:“这是它们的饵食。”

    愣愣接过后,何明绮倒出饵食到手掌心,矮下腰朝池塘抛掷,无数锦鲤探出水面,争相抢食的画面跃然于眼前,缀着繁星的双眼又亮了几分。

    云灼转向正被君妍牵着走的慕钦清,要是慕钦清也能看见,会不会同何明绮一样瞧得双眸发亮。摇摇头,漫不经心道: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曲廊尽头是铺着鹅卵石的月洞门,抬头可见“栖心”二字雕于方砖上。洞门内翠茎深幽,光影扶疏随风而动,春草闲花散播芬芳,尽显主人的风雅趣致。

    西苑的厢房外围着美人靠,供人歇息纳凉。慕钦清的厢房在手边最近处,何明绮的位于他的隔壁。

    “府中下人可供差遣,容我先处理因为远游耽搁的事宜。”云灼说完,旋踵匆匆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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