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 青梧下 仙人捡走了栖云 (剧情 ) (第1/3页)

    小少爷一身锦衣玉带，悠闲地走在栖云府的青石小路上，明亮的阳光透过院中高大的梧桐树洒在他肩头，映得他脸上那一丝调皮的笑容更加生动。

    他随手摘下一片梧桐叶，又立马顽劣地张开手让风把它带跑了。

    他鼓足勇气，踏出那紧闭的府门，将会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外界的风。

    那风仍旧清新却处处不同，它夹杂着泥土的芬芳、远处湖水的湿润、还有街市的喧闹声……一切仿佛都在向他敞开怀抱，在召唤着青梧镇上又一个童心未泯的少年。

    小少爷看到街巷间人来人往，孩童们欢笑着奔跑，卖糖葫芦的摊贩正热情地招呼着路过的客人。那些他在梦中无数次想象的画面，如今都鲜活地展现在他面前。他沿着小镇的街道慢慢行走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、每一缕风都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自由的甜蜜。

    他看到不远处的湖水，心中一动，便快步朝那里走去。当他终于站在岸边，阳光洒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他蹲下身，轻轻将手探入水中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颤抖，但不怕人的游鱼也同他一起欢喜，让他失神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朝下坠去——

    只不过，那是一个梦。

    小少爷记着很多梦，有一个格外不同。

    他只记得梦里自己也叫曲攸宁，记得自己在看话本，记得故事里那个被困在栖云府的炉鼎少年后来的命运有多难堪。梦里的他是旁观者，却有着和自己同样的脸，踩着他的影子走完了自己走不完的路，登云成仙。

    等他再次睁开眼，书桌、砚台、窗外的梧桐、那个装饰奢华的大房子……不是，也不再是梦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了。

    少年刚从梦中醒来，胸膛快速起伏着，颤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入美好的弧形，带着一点晶莹。索性书桌上还有家仆带的笔墨，他提笔写下梦中仍记得的自己的名字——曲攸宁。

    他并非有才有德，也不会为君为王。

    从小他就知道，他的存在就是一个枷锁，锁住了自己、锁住了家宅、也锁住了一份天道赐下的宝物，直到有人将他开启，让他走向另一个牢笼。

    君子攸宁，他不是那件宝物，但他“宝贵”的身体会成为另一人、或是许多人的炉鼎、皇宫。

    从小，他就因仙人虚无缥缈的一席话，被父母亲令困于府邸院墙之内。

    他不是此间人，也还需渡此身命。

    他被仙人从灭族屠城的灾祸中救下。

    他会离开凡间因果，企图修道成仙。

    他会仗着自己漂亮，勾搭一群爱慕者获取资源。

    他会被大师兄迷了眼，下药强取豪夺，反倒被自己勾搭的小弟们凌辱。

    他会一直在宗门里给对方找麻烦，又一次次勾搭更加强大的人，却都败在大师兄手下。

    他会因买凶杀人、下药投毒被报上刑狱，又因与多个邪修有rou体关系而名声败坏、一辈子待在牢狱里。

    他不会的……他会吗？

    六岁时，他会幻想那位仙人会再回来，告诉他自己算错了、告诉他再过几年他也可以去上学堂。

    十六岁时，他会幻想那位仙人会再回来，告诉他命道已破、告诉他再过几年他也可以行加冠礼。

    如今他已经在这院子里看了十八次梧桐叶落，也终于等来了并非仙人的消息；那话本定是仙人谱录天道的宝典，梦中的他替自己算出了破局之法。

    少年脸上早已没了天真的笑容。他的笔下是凡人不解的符画，是他在梦里看到另一世的妖术。

    梦里的他学不会道法仙术，就只能从底层弟子里找最危险的人换取邪道咒符的修行功法。

    他看不到梦的结局，却也知道这远比伤害同门弟子犯下的罪行要严重得多。只是此时，他不过是一只妄图逃出天道牢笼的凡间鸟，又何必顾及那些身处仙境的天上人？

    “少爷。”门外传来了满是笑意的声音。

    曲攸宁将快要画好的符咒藏起，只差一些仙人厌恶的材源。

    “时下卖得好的话本都在这里了。”王才是一个敦厚老实的家仆，在这个众人厌恶小少爷的栖云府，也只有后来到府上的他会带来美味的糕点、稀奇的玩具和陌生的话本。

    “旺财！你来了！”曲攸宁睁着盛满清泉的双眼，门外的光线带着那双睫毛都仿佛绽放着欢喜的光。即便早已幻想过更加晶莹的双眼，王才仍因为小少爷的美色而失神了片刻，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王府秘事……”因他那畸形的身体，府上从没有人试图教授这名义上的少爷床笫之事，他却也从王才带来的那些话本里明白有些事情的特别，“我们……我们去屋里看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天真貌美的少年此时却对他有着私密的邀请，白皙的脸颊似乎也隐隐泛红，王才迫不及待要趁没有其他下人时品尝这道美味的糕点，便仰头大口吞下随“尊贵”的糕点奉上的淡茶。不枉他这几个月为奴作狗，接下来他倒要这出生下贱的“小少爷”好好说说谁才是那只能张腿求饶的牝犬！

    不大的书房，好像有一些劣质的墨香。纸张翻动着，两个影子就要重叠——臃肿的身影微微颤抖着要露出爪牙，却在一阵更为剧烈的颤抖下不再动弹了。而那凡间的破烂符纸，也因此染上了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