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书(2) (第2/2页)

 「他要说了，你还能安稳的站在这里吗？」

    三人同时长吁口气。齐格根疾行几步，自墙角拖出一个人来。「三哥你看，这麽一打扮，看起来倒也有模有样。」

    换了身新的僧衣迦裟，黑汉子不言不动，果然不似先前那般碍眼。反正江湖门派林立，任谁也不能识尽天下英雄，只要充混一时，应该不会有人识破。孙道心正在打量，黑汉子咧嘴一笑，登时露出本sE。

    吴范本低斥道：「不许笑！」黑汉子急忙闭上了嘴。「说了几次了，不许笑，不许东张西望，你只要规规矩矩听话，不要自作主张引人注意。」

    点点头，黑汉子吞吞吐吐地道：「那、那说好的赏钱？」

    「放心，只要把事办好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」

    夜长梦多，孙道心不想横生枝节，趁着众人尚在刺探攀谈，他们绕过人群，直至投递契书的别院偏厅。门外有五殿门人层层把守，见几人鬼鬼祟祟，似乎意图不轨，为首的道童心生警觉，一cH0U长剑遥指众人。

    「站住，此地不可擅入。」

    齐格根抬头，「瞎了你的狗眼，竟连我们也敢阻拦！」

    道童微一凝神，看清来人，顿时心中大惊。他一个小小道童，哪敢得罪炙手可热的孙道心，收起长剑，连忙转换成笑脸，「原来是孙师兄，孙师兄今日立衡，实在可喜可贺。」

    齐格根不耐烦地道：「废话连篇，还不快点让开！」

    「这……」

    「怎麽，我们不能进去？」

    「立衡弟子自然可以入殿，但按照规矩，一次仅能一人进入。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

    孙道心拦道：「算了，规矩不可废，就让锺师弟自己进去吧。」

    偏厅内，七名长老正在闲话家常，见他进来，神sE骤冷颇为不耐。其中一人随手向旁一指，「这些都是投递予你的契书，你且仔细推选，决定之後把契书呈上来。」

    「是呀，仔细推选，找个适合自己的去处。那些高门大户，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别以为学几年拳脚，读几本兵书就能攀上高枝了。要是不懂规矩，做了什麽蠢事，自己遭罪不说，还要连累师门一同蒙羞。」

    连番讥诮，全然不留余地。

    黑汉子听不下去，他心头火起，攒紧了拳头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长老们猛然起身，厉声喝道：「什麽人？」声音洪钟，吓得黑汉子打了个寒颤，一时的热血化成冷汗涔涔，松开拳头，忍不住双膝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天扬伸手拦在中间，「不必看了，弟子心中已有人选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弟子决定，与这位大师签订契书。」

    话声骤停，七人愕然相望。

    堆积如山的契书望也不望，他行至案前，随手取过空白契书。

    执笔一挥，龙飞凤舞写下姓名，再取盒内银针划破食指，在契书上端，清清楚楚印下指印。

    回头相望，黑汉子吞口唾沫，挺起x膛道：「我……我贫僧，乃於皇寺住持……」

    「於皇寺？」

    「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几位师伯、师叔不闻世事已久，孤陋寡闻，自然不知江湖上有何後起之秀。」

    几人刷地冷下脸来，「锺天扬，你休要以下犯上，逞口舌之能！」

    低垂目光，天扬欠身道：「弟子不敢。」

    舌剑唇枪一番争论，黑汉子执笔许久，迟迟未曾落下，末了搁下笔来，红着脸低声道：「对不住，我识不了几个字，不知该怎麽写。」

    几名长老相顾大笑，「好个後起之秀，好个不识字的於皇寺住持。」

    心头一沉，天扬半晌无言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，只得轻叹一声：「无妨，我代你书写即可。」执笔沾墨，心里有些苦涩，「大师贵姓？」

    黑汉子抓抓头，「别、别叫我大师。小人姓朱，朱重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