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的警告 (第4/5页)

预期的。」

    又是数据。又是误差。

    「陆辰，」林晚星突然开口，这个问题她忍了很久，「你收集这麽多数据——不仅是观测数据，还有我的C作数据——到底是为了什麽？」

    陆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    「为了优化。」他最终说，「为了让项目更好。有什麽问题吗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问题。」林晚星说，「只是……有时候我觉得，我在你眼里就像一个实验对象。所有的行为都被记录、分析、归类。」

    「所有合作都是某种形式的实验。」陆辰平静地说，「我们设定假设，收集数据，验证结果。这是最有效的工作方式。」

    「但人不是机器。」林晚星脱口而出，「人有情绪，有状态波动，有无法量化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陆辰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「正因为人有这些变量，才更需要数据来校正。」他说，「情绪会影响判断，状态波动会影响效率。数据可以帮助我们识别模式，预测问题，提前g预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「b如现在，你的语气显示出焦虑和不满。根据我的数据，这种情绪状态下你的决策正确率会下降15%。建议我们暂停这个话题，等你情绪平复後再讨论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很累。

    秦玥是对的。陆辰真的只是一个天文学家，用望远镜看星星的方式看人。他收集光，分析光谱，计算轨道，但永远不会问星星：你为什麽在这里？你快乐吗？你孤独吗？

    因为星星不会回答。

    人会。但她突然不想回答了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她说，「那晚上七点见。」

    她转身离开教室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走出理学院时，yAn光刺眼。林晚星站在台阶上，深深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需要冷静。需要理清思绪。

    陆辰是合作夥伴，是项目负责人，是助教。他们的关系建立在数据和效率上。她不应该期待更多，也不应该质疑他的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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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为什麽，心里某个地方，会觉得这麽……失落？

    手机震动。是苏晴：「晚星！紧急消息！学生会刚刚通知，下个月市里要办大学生科技创新展，我们的星空APP项目被选为重点推荐！需要准备展板和演示！」

    後面跟着一串感叹号。

    林晚星回覆：「收到。需要我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陆辰说让你负责天文部分的内容！他说你最能讲清楚星星的故事！晚上讨论具T分工！」

    星星的故事。

    林晚星抬头看向天空。白天的天空是空的，星星都在光年之外，沉默地燃烧。

    星星不会讲故事。星星只是在那里。

    但人类需要故事。需要给冰冷的光赋予意义，给遥远的距离赋予情感，给沉默的宇宙赋予声音。

    陆辰不懂这个。他懂星星的光谱，不懂星星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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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她懂。

    也许这就是她在这个项目中的意义——不仅仅是提供数据，还要提供意义。

    林晚星走下台阶，脚步变得坚定。

    无论陆辰把她当成什麽，数据点也好，实验对象也好，她都要做好自己的部分。

    因为星星值得被正确地讲述。

    因为那些光旅行了那麽久，不应该抵达一颗冷漠的心。

    四、未发送的讯息

    周三晚上七点，林晚星准时来到活动室。

    推开门时，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活动室被重新布置过了。长会议桌被推到墙边，中间空出的地方铺了一大块深蓝sE的地毯。地毯上是发光的星座图——和墙上的壁画一样，用的是萤光材料，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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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辰站在星座图中央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他抬头看见她，点点头。

    「这是演示用的道具。」他解释，「科技展上需要x1引观众，静态展板不够。我设计了这个互动星图，观众可以站上去，踩到不同的星座会触发相应的讲解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走过去。地毯上的星座图做得非常JiNg致，每个星座都用银线g勒，主要的亮星位置镶嵌了小灯珠。

    「你做的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「周慕远帮了忙。」陆辰说，「但他的美术品味不可靠，所以星座的准确X需要你验证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蹲下身，仔细检查。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位置准确，北斗七星的勺形b例正确，仙nV座的旋臂角度……

    「这里，」她指向天鹅座的翅膀，「βi和γi的距离应该再远一点，视觉上它们相隔约1.5度。」

    陆辰在平板上记录。「好。还有吗？」

    林晚星继续检查。这是她熟悉的领域，她可以完全沉浸在星空里，忘记其他一切。她指出几个细节错误，陆辰一一记录并标注修改。

    「差不多了。」半小时後，她站起身，腿有点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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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辰递给她一瓶水。「谢谢。这些细节很重要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，不是冰的——他记得她不喝冰水？

    不，也许只是巧合。

    「关於演示内容，」陆辰调出一个PPT大纲，「我负责讲技术部分：APP的功能、算法、创新点。你负责天文部分：为什麽要观星，星星的故事，宇宙的浪漫。」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：「苏晴说你很会讲星星的故事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有些惊讶：「她这麽说？」

    「她说你看星星的眼神不一样。」陆辰看着她，「我想知道，有什麽不一样。」

    这个问题太私人了。林晚星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对我来说，」她轻声说，「星星是时间机器。我们看到的星光，有些来自几百年前，有些来自几百万年前。当我们仰望星空，我们其实是在仰望过去。」

    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夜空中，猎户座清晰可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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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看猎户座，」她指着窗外，「那三颗腰带星，它们的距离各不相同：左边的Alnitak距离我们800光年，中间的Alnim2000光年，右边的Mintaka900光年。也就是说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三颗星，其实是三个不同时间点的它们——左边是800年前的它，中间是2000年前的它，右边是900年前的它。」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看向陆辰：「所以当我们看星座时，我们看的不是一个平面图案，而是一个时间的拼贴画。这是宇宙给我们的礼物——让我们能同时看到过去、更远的过去、和更更远的过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