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充满攻击X (第2/2页)

乎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但很快，微妙的变化开始滋生。

    纳兰容深的节奏感极强，与乐队原先的默契产生偏差。原曲中那些带着随性、充满青春跳跃感的切分和延音，被他处理得更加规整、更具攻击性。他的手指按压琴弦的力度明显更重，拨弦时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果断。

    纳兰容深感受着音乐的律动，在他体内流窜，刺激着他的神经，让他越发的投入，他记得歌词，不在用「啦」音，而是唱了出来，那声音里天然带着一种冷质的棱角，与原本温暖向上的曲风格格不入：

    试卷堆成山?梦想却比天还高

    约定好的远方?闪着未知的讯号

    你在我旁边?吐槽或傻笑

    就把迷茫?暂时抛锚

    摔倒的痕迹?写成成长的韵脚

    你伸出的手?比任何鸡汤都有效

    说别怕出糗?别怕被嘲笑

    我们的故事?自己主导……

    墨若的吉他声开始出现一丝的迟疑。他太熟悉以森的演唱方式了，熟悉到能够预判每一个换气、每一个情感的起伏。但现在，他找不到那个节奏点，只能被动地跟着纳兰容深变化莫测的引领。

    褚文轩也感觉到了不对劲，但他只觉得今天的以森「特别有劲」，于是他也兴奋起来，手下加力，贝斯声变得更加厚重饱满，试图跟上这股新能量。

    蒋知晴的眉头越皱越紧。作为鼓手，她是乐队的节奏基石，她敏锐地察觉到整个音乐的风格正在发生偏移。

    原本属于断层线的青春热血，正在被一种更张扬、更狂傲、甚至带着一丝暴戾的气息渗透。这感觉就像一杯清澈的苏打水里被注入一股烈酒，味道变得复杂而危险。

    霍青双臂交环，靠在墙边，沉默地听着。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皮rou里，留下月牙形的白痕。他看着那个占据以森身体的人，用着以森的乐器，却弹奏出完全不属于以森的音乐，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凌迟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而纳兰容深则完全沉浸其中。

    音乐的律动刺激着他的神经，血液似乎在随着节拍奔涌。更让他着迷的，是通过声音和节奏，无形中影响、甚至掌控着其他乐手情绪的权力快感。他越弹越投入，越唱越烈，在副歌部分，他以一种近乎宣告的姿态，彻底抛开了原曲的框架：

    吾临此擂，万籁皆败！

    乘风破壁，踏碎云霭！

    青史留名，唯我独在！

    不灭王座，以血灌溉！

    耀世非梦，乃征伐之慨！

    最后一个音符在他撕裂般的高音和全力扫弦中炸开，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余音在空旷的排练室里嗡嗡回荡，混杂着几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个微微喘息、眼神却亮得惊人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笑意的少年身上。

    蒋知晴最先放下鼓棒。她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，眼神复杂地看向纳兰容深，那里面有被方才那种磅礴气势带动的震撼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不满与困惑的审视：

    “以森……你为什么擅自改了歌词和编曲？还有，副歌第二段，原来的Maj7和弦更温暖，你换成了强力和弦，整个情绪都变得充满攻击性了。“

    墨若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，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意：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歌词会是古风的？这、这一点都不像你……”

    褚文轩擦了把额头的汗，气喘吁吁，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：

    “我觉得挺酷的啊！特别有力量！就是……那几个变调和节奏变化我差点没跟上，太突然了！”

    纳兰容深并未理会他们的评价。他仍沉浸在刚才那酣畅淋漓的演奏余韵中，感受着音乐带来的激昂。那种通过声音主宰空间、牵动他人心绪的感觉，让他血脉偾张。

    霍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几乎要冲上去掐住他脖子的冲动，走上前，试图挽回局面：

    “大家别急，我在努力帮他调整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何不可？”

    纳兰容深打断了他，声音平静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。他抬眼，迎上霍青几乎要喷火的目光，缓缓道：

    “原曲过于绵软，缺乏筋骨。如此改动，方显峥嵘。”

    “绵软？！”蒋知晴被气笑，鼓棒「啪」地一声敲在镣片上，“那是我们的风格！断层线的音乐是让人听了能鼓起勇气，感到温暖、找到共鸣的！不是让人听了想抄起家伙上战场砍人”

    霍青猛地伸手，一把将还要开口的纳兰容深狠狠拉到自己身旁，力道之大，让纳兰容深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，手腕处传来清晰的、被碾轧般的痛楚。

    “他现在，大脑和身体的连接，对音乐的理解和表达，都还在重建期，出现偏差是正常现象，不能太急。””霍青的语气尽量维持着沉稳，试图给眼前队友们合理的解释。

    他转向纳兰容深，两人距离极近，霍青的眼神里压着沉沉的、带着暴怒的警告：

    “你刚才的演奏……情绪太满了，太自我了。我们断层线的音乐，核心是分享、共鸣和陪伴，不是征服，更不是宣告！明白吗？！”

    纳兰容深与他威胁性的目光对视。几秒僵持后，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怒火和讥诮，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：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蒋知晴看看脸色铁青却还在努力维持「正常」的霍青，又看看那个明显不对劲、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「以森」，最终重重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太阳xue：

    “行吧……我看今天也练不下去了。霍青，你先带他回去休息吧，明天一早还要棚拍，状态必须调整好。”

    霍青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，拉着纳兰容深开始收拾东西，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粗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