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动室之约 (第3/3页)

」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会议进入了技术细节的深水区。陆辰的语速很快，逻辑严密，每个问题都能立刻给出解决方案或研究方向。计算机系那几个人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节奏，埋头记录，偶尔提问。

    天文社这边就有点吃力了。除了李明还能跟上部分技术讨论，苏晴和其他人明显开始眼神放空。赵晓文偷偷在笔记本上画起了小猫。

    「最後一件事。」陆辰关掉投影，「开发期间，活动室共用。时间安排表已经发到群里。原则是：谁先用，谁优先。有冲突找我。」

    周慕远补充：「也就是说，别打架，打架也打不过我们陆老大——开玩笑的！」

    没人笑。

    散会时，苏晴拉着林晚星走在最後。

    「晚星，」她小声说，「你跟陆辰……之前就认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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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不算认识。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他今天一直在看你。」苏晴说得神秘兮兮，「不是普通的那种看，是……观察的那种看。每次你说话，他都会停顿一下，好像在等你说完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想起活动室里的对话。「验证」「观察」「数据」——这些词从陆辰嘴里说出来，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「他只是在意项目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「也许吧。」苏晴耸耸肩，「不过我跟你说，周慕远偷偷告诉我，陆辰为了这个项目，推掉了一个很有名的科技公司的实习邀请。那可是很多钱呢。」

    林晚星一愣：「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他说……」苏晴模仿周慕远的语气，「陆老大说，有些东西b钱重要。虽然周慕远自己也不懂是什麽东西。」

    走出红砖楼时，林晚星回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。

    窗帘已经拉开，可以看见里面还有人影。是陆辰，他站在星空壁画前，背对着窗户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像是在看那幅画，又像是在思考什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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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yAn光从他身後照进来，给他整个人镶上一层金sE的边。

    四、新的变量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林晚星在图书馆修改观测方案。

    陆辰的要求很明确：高效、全面、可重复。她需要选择一组具有代表X的亮星和深空天T，覆盖全天区，在不同时间、不同高度角进行多次观测，建立校准数据库。

    她正在计算所需的观测次数时，手机震动了。

    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「你好，林晚星同学吗？」对面是一个nV声，温柔，好听，带着某种成熟的优雅，「我是秦玥。我们可以见个面吗？」

    林晚星的手停在了键盘上。

    秦玥。那个名字。那个在苏晴八卦里出现过的名字。陆辰的前nV友。

    「有什麽事吗？」她努力让声音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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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关於陆辰的事。」秦玥说，「我想你可能有兴趣知道一些……背景。明天下午三点，学校咖啡馆，可以吗？」

    林晚星想拒绝。这和她没关系。她和陆辰只是合作关系。

    但她听见自己说：「好。」

    挂断电话後，她盯着电脑屏幕，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空Y沉，看不见星星。图书馆的灯光在玻璃上反S出她的脸，那张脸上写满了犹豫和……好奇。

    她应该告诉陆辰吗？

    不。为什麽要告诉他？这是她的私事。

    但如果是关於他的事呢？

    林晚星关掉文档，打开浏览器。她在搜索框里输入「秦玥南江大学」。

    第一条结果是一篇两年前的校报报导：《艺术系才nV秦玥荣获全国油画大赛金奖》。照片上的nV孩长发及腰，笑容温婉，手里拿着奖盃。确实很美。

    第二条结果是学校画展的报导，秦玥的作品专栏。林晚星点开，看到一幅画：深蓝sE的背景，金sE的星轨，一个男孩的侧影坐在天文望远镜旁。

    标题：「辰星」。

    描述写着：「献给那个教我认星星的人。」

    评论区有人问：「是陆辰学长吗？」

    秦玥回覆了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
    林晚星关掉网页。

    她应该不去。这明显是个麻烦。但她已经答应了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陆辰的消息，直接发到项目群里，@她：

    「观测方案初稿我看了。第三部分，M31的观测时间建议调整到後半夜，避开月光g扰。另外，需要增加疏散星团的数据，如M45。明晚八点，活动室讨论修改。」

    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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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晚星回覆：「收到。」

    她盯着对话框，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最终，她还是没有问关於秦玥的事。

    这不是她该问的。

    她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。回宿舍的路上，经过红砖楼时，她看见四楼活动室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这麽晚了，他还在吗？

    她站在楼下看了很久。窗户里的人影在移动，偶尔走到窗前，又走开。像是在踱步，又像是在等待什麽。

    然後，灯灭了。

    几分钟後，陆辰从楼里走出来。他背着那个黑sE的背包，脚步很快。走到路灯下时，他忽然停下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在看天空。

    但今晚没有星星，只有厚厚的云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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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，然後继续往前走，消失在夜sE里。

    林晚星回到宿舍时，苏晴已经睡了。她轻手轻脚地洗漱，躺到床上。

    手机里有一条新消息，是秦玥发来的，确认明天的见面。

    还有一条，是陆辰发来的私信——不是群聊，是单独发给她的：

    「忘了说。今天会议上，你提出的用毕星团校正纬度误差的思路，很好。继续保持。」

    就这一句。没有表情，没有问候。

    林晚星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後她回覆：「谢谢。我会的。」

    她放下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黑暗里，她想起活动室里星光壁画下陆辰的背影。想起他说「你合格」时的语气。想起那张新的素描，和那行小字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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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希望这次，误差在允许范围内。」

    误差。

    她突然意识到，也许从一开始，她对陆辰的所有判断，都存在误差。

    那个冷漠的助教，会在素描本上画下她的侧影。

    那个严厉的合作者，会注意到她提的一个小建议。

    那个只谈数据的人，会为了「b钱重要」的东西推掉高薪实习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变量。没有被纳入初始模型的变量。

    而明天，还有另一个变量要加入：秦玥。

    林晚星转过身，看向窗外。云层散开了一点，露出几颗模糊的星星。

    她想起陆辰在新生大会上说的话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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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无论算法多复杂，总要给意外留一个变量。」

    也许秦玥就是那个意外。

    也许她自己也是。

    而真正的问题是：当所有变量都加入模型後，这个算法，会导向什麽样的最优解？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，明天下午三点，在咖啡馆，她会听到一个故事。

    而那个故事，可能会改变一切。

    窗外，一颗流星划过——不是真正的流星，是飞机的航行灯，在云层间时隐时现。

    但它留下的光迹，在黑暗里，和流星一样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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